颠沛流离他乡客

囚【第一章】

  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温氏的人,城墙上也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告示,全是通缉蓝氏少宗主蓝曦臣和蓝氏二公子蓝忘机的。


  人心惶惶中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行,拐进旁边的小道,仿佛不受任何横行霸道温氏弟子的影响,馨香四溢,正走着,马车一停。


  “怎么了?”


  车内一个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紧不慢的,让人心情都放松不少。


  “主子,是一个人倒在了咱们车前。”


  挂满珠翠的一边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小巧又很乖的脸,他往已经站起来的人身上一扫,轻声道:“蓝家人?”


  随后帘子放下,那人淡淡道:“走吧。”


  马车绕过蓝曦臣继续走,身后已有细碎的脚步声交叠而来,听声应是几队人马,蓝曦臣此时已是力竭。无奈之下只得开口:“求公子施以援手,来日在下定厚礼相谢。”


  马车停了,车内人道:“惹怒了仙督,我若救你,便是拼上身家性命,这代价可不小啊。区区厚礼,我值得吗?”


  “蓝氏藏书众多,皆在曦臣一身。曦臣这条命丢了也就丢了,可如今的仙督用活人炼尸,独断专横,昏庸暴戾,若这些书落在他的手里,恐苍生再无宁日。今日公子搭救,来日若有所需,尽可来蓝氏取,只要我有,必给,绝不藏私。”


  这话说完,脚步声已到巷口,千钧一发之际,车帘被掀开,一个小凳放在蓝曦臣脚边,他道过谢便上了马车。


  待他进了马车,才发现这车里内有乾坤,外在的华丽根本抵不上车内的十之一二,他看向搭救之人,那样乖巧的一张脸,看上去年岁不大,却无甚笑意,察觉他的视线微微转过脸,被那狐裘遮住了一小半:“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我要,只要你有。”


  蓝曦臣赶紧双手交叠于胸前低头行礼:“在下绝不妄言。”


  马车又摇摇晃晃的走起,身旁几次来来往往的温氏之人跑过都未曾叫停,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约摸一个时辰后才停下。


  “主子,二爷等您一炷香的时间了。”


  金光瑶刚脚踩地,贴身的丫头便凑上来道:“刚才给上了茶和点心,非说点心不够甜,这会子正发脾气呢。”


  大门往后窸窸窣窣跪了一地的人:“主子安。”


  右臂伸展,手漫不经心的抬了两下,那些人便全部起身站于两侧,金光瑶头微微扬起等人给他除了身上的狐裘才道:“我这就去看他,这位公子……就带去后院吧。”


  他说着往里走,蓝曦臣也被引着远远的跟着,看他在前边跟人交代着什么,脸上的笑一闪而过,很温柔的样子。


  只是他不知道,金光瑶是笑着对身旁人低语:“子午,软骨香是个好东西,用着吧。”


  那丫头点头:“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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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尝试着写写我那个梦,真的太香艳了。

金光瑶是重生的。


  

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金光瑶重生救了蓝曦臣,但是也强了蓝大,光明正大的在蓝曦臣面前给蓝曦臣下七日欢,灌给蓝曦臣喝,然后让他俩酿酿酱酱,最后蓝曦臣都差不多爱上金光瑶了,金光瑶却放他走了。

    再次见面金光瑶却装作不认识蓝曦臣,蓝家修建的时候金光瑶弄了一箱子银票,对蓝曦臣说:这一次不用药,你自己来,把我伺候舒服了,一个月为期,你带上钱修葺蓝家去。你若不同意,我敢保证,整个仙门百家你蓝家凑不出一个子来。蓝曦臣妥协了,又和金光瑶做了,还留了一个月。

后来金光瑶在没去见过蓝曦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路过关斩将的当上仙督,都逼着他娶妻,他却没兴趣。

但是吧,就有人不讲武德,比如姚宗主这种的,全都传金光瑶要娶妻了,蓝曦臣坐不住闯了金陵台,要对金光瑶负责。

金光瑶却问蓝曦臣凭什么,还说:我金光瑶满手血腥的走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为了扶贫的。

但是蓝曦臣其实在瑶瑶救他那个时候就睡出感情了,再加上金光瑶是唯一一个每天晚上扯掉他抹额绑住他的手,然后坐在他身上自己动,第二天还亲手给他做一条新的抹额的人,他很难不沉浸在金光瑶那种润物无声的温柔里,第二次那一个月,他见证了金光瑶是多么的废寝忘食,为了天下和金陵台费尽心思,他又心疼,又佩服,可是自尊让他说不出口。

这次的流言让他坐不住想要负责,金光瑶却用冷冷的眼神看他,对他说不用。他一着急就跪下了。然后金光瑶就说:“我是仙督,只娶不嫁,你若要跟我好,便将宗主之位让给你弟弟,八抬大轿进我金陵台,且从此以后你只是仙督夫人。”

蓝曦臣同意了,他进了金家的门,然后有人给金光瑶送女人或者男人,蓝曦臣就在清谈会上跟金光瑶说:“其实仙督想纳妾也可以,齐人之福谁都想受。以后您做昏君,一个一个往里抬,我做妖后,来一个杀一个,多好玩儿。”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给金光瑶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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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做的太细了,比如金光瑶和蓝曦臣做的时候会闻蓝曦臣颈边的味道,他因为重生的原因就是比较控制不住情绪,蓝曦臣身上的味道能缓解。比如蓝曦臣三朝回门,他在前一天晚上亲手在蓝曦臣的背上刺了一朵金星雪浪,说:我的夫人这么乖,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比如说,婚后他虽然依然是不冷不热的对蓝曦臣,却会为他重建绽园,还在绽园里弄了蓝家后院的瀑布和湖,还养了猫和兔子,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他还是都为蓝曦臣做了。

风流寨【四】

  棋盘上黑白子错落,孟瑶手执黑子落下,对面的蓝曦臣有点心不在焉,他指尖的白子迟迟不动。


  “蓝公子?”


  孟瑶轻声提醒,蓝曦臣手一颤,白子掉落在棋盘上,毁了旗鼓相当的一局。


  拿起手边的茶轻抿两口,孟瑶才放下茶杯看向蓝曦臣,声音不辩喜怒:“我竟不知,何时名传天下,一脉相承的端方雅正君子,怎也做起了梁上君子的勾当。”


  对面的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事拿到桌面上说,一时也慌乱的去摸茶杯,眼微微的下垂,脸上一片乱红蔓延到脖颈,遮不住浑身的无措和局促。


  半晌,他深缓了几口气才问道:“不知孟…大当家和二当家是何种关系?”


  问完这话,他捎带希冀的看向孟瑶,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渴求,仿佛迫切的想从孟瑶那里得到一种什么答案。孟瑶看懂了,他太了解蓝曦臣了,尤其是这个羽翼未丰,还稚嫩的蓝曦臣,稍稍动点想法,他都能把这人玩死。


  心思转到这,他扯出一抹笑,起了逗弄的兴趣:“阿婴啊,他是我弟弟。”


  不待蓝曦臣那口气松完,孟瑶又道:“他七岁的时候被我捡到,七岁半被江宗主带走,九岁又因为受了虐待跑了回来,直到如今十八岁,是我一口饭一口水把他从小小的一团喂到如今像一匹草原上的头狼一样,健壮,勇猛。”


  “蓝宗主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拿起旁边的手炉,孟瑶悄悄揉揉自己的腰,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等对面的人回答。蓝曦臣也确实几度欲言又止后嗫嚅道:“孟…大当家熟读圣贤书,博学多闻到曦臣惊为天人,应当知道,这样不妥。或许这不是你的……”


  “这样?哪样?是无媒苟合,还是…担着兄弟名,行夫妻之事?”


  问完这句,孟瑶不等蓝曦臣回答就痴痴的笑出声来:“这种事情,谁先起意,谁后定情都不重要,关键是看中了就拿住,天上地下,蛇多胆多,一张口吃不过来,挑挑拣拣,选到入眼的,自然得早早下手刨了,否则,还等着他去补旁人吗?”


  “更何况这条蛇是我亲手养大,自然是…两心同…房中乐…”


  说到这他坐起身,几步走到蓝曦臣身边,微微弯腰,在人耳边轻声:“我忘了,蓝家家规三千条,条条都存天理,灭人欲。想来看蓝少宗主和二公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这种…快乐,那日廊下偷窥,便也说的通了。”


  话语吞吐间,温热馨香的气息骚蓝曦臣的耳朵,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孟瑶轻笑,摸上他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温温柔柔的带过却让蓝曦臣麻了半边身子:“若是蓝少宗主好奇,孟瑶很荣幸能当一次您的老师,教您如何翻云雨…吃人肉…喘人气…”


  “只是这报酬可不便宜啊…”


  耳朵上的气息和手一同离去,蓝曦臣下意识的抓住那细瘦的手腕,仰起头来看着孟瑶:“你不能这么糟蹋你自己,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原本被抓的一愣的孟瑶回过神来,他轻轻的挣开手,把蓝曦臣因怒气而微乱的发尾拨到身后,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湿热又软糯的触感让蓝曦臣愣住,孟瑶歪头看他:“那我在蓝少宗主的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门被推开,一个半大孩子推门进来:“好啊瑶瑶,我要告诉魏婴,你背着他偷人,你完了…好几天别想下床了。”


  这么说着,他身后有一个声音阴冷道:“谁偷人了?”


  随后魏无羡也推门进来,他缓步走来,一身黑气吓得跟进来的下人个个都大气不敢喘,只见他几步走到孟瑶身边,将人拦腰抱起:“既然哥哥这么喜欢下棋,今天晚上弟弟陪哥哥下尽兴,红烛不灭,宫铃不息。”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蓝曦臣,眼神阴鸷,仿若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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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了,我这两天忙着找工作,本来答应一个小可爱要更新的也没做到,对不起呀。

考一考大家,知不知道宫铃是什么呀?


  


  


  


  

风流寨【三】

  一夜雨疏风骤,屋内从天黑到黎明才将将消停。


  屋内红烛燃了一夜,屋外隔着雨幕和一个不小的院子,两道白色身影立于檐下。


  蓝曦震惊的看着,就那么看着,那抹妖娆的姿色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放,一袭黑色又温顺的长发衬得偶尔露出的肌肤娇嫩欲滴,胜雪般惹人眼热。


  直到天色大亮,雨停了。他看向身旁的弟弟,挪了挪麻木冰凉的脚,第一次恨修仙之人过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


  “忘机,你……可有吓到?”


  蓝忘机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微微转向兄长,半晌才迟疑道:“不曾。”


  只是,平日里见到的魏无羡,跟这一夜的魏无羡判若两人,一个是阳光明媚的少年郎,虽然有时暴躁,有时会调戏他,可大抵还是一个孩子。而这一夜的魏无羡,那张脸上染上红色的情欲,一直到脖颈和偶尔露出的胸膛,是妖艳的,妩媚的,更多的是兽性。


  两兄弟各有心事,皆不言语。


  孟瑶是真正的昏迷了过去,他的身体里还有着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虽软下来,却填的满满当当,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像一滩水,又软,又滑,这粉色的身体上趴着同样睡过去的魏无羡,两人连被子都没盖,就这么相拥着。


  好久没有自然睡过去了,就算睡过去,在那魇魔的梦里,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上辈子的过程,只不过,在那观音庙中,他求救的对象,从蓝曦臣变成了魏无羡,可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身边,一脸厌恶的看着他。


  再次挣扎着醒来,孟瑶想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都无法做到,他看着趴在胸口的人,再次陷入回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权利间的倾轧与他就像家常便饭,每一个家族,每一任宗主不都是这么爬上来的吗?


  所以即使重活一世,他还是想不明白上辈子的自己到底为什么非死不可。他不是没有机会杀魏无羡,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他最后都放过了。


  因为他嫉妒,他倾尽一切的付出,换来的是那人的舍弃,可是魏无羡呢?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却换来了蓝忘机全心全意的爱。魏无羡死的时候,若不是有问灵支撑,蓝忘机撑不过十三年吧?可蓝曦臣呢?


  罢了,罢了…


  正是因为嫉妒,因为想不通,所以他要魏无羡活着,好好的活着,聂怀桑的那盘棋算什么满盘皆愚,这次换他来下,他要那些负过他的人体会体会什么叫爱而不得。


  为此,孟瑶收留了年幼的魏婴,亲力亲为的照顾他,从吃食到衣物,就连身上的一个挂件都是孟瑶亲手做的。魏无羡重情,上辈子被江家那样欺压都在江厌离的那碗莲藕排骨汤中忍下来了,这辈子呢?


  经过被江枫眠带走的那一次经历,魏无羡仿佛有些应激,他很怕孟瑶不要他,所以他小心的探着孟瑶的底线,一次又一次,而孟瑶也纵容着他。


  直到魏无羡十四岁,那年他轨道大成,性情越发不受控制,虽有清心音压制,却也因薛洋的到来危机感倍增,对孟瑶的占有欲达到了极致,在那样一个年岁,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却又情窦初开的时候,孟瑶设计着,让魏无羡失控,要了他。


  就那一次,有了身体间的牵绊,魏无羡更听孟瑶的话了,而孟瑶也秉承着恶作剧的心情,将魏无羡的性子往上辈子听学时那个明朗少年上引。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直到他的梦,不知何时起,他的梦里魏无羡成了他求救的那个救命稻草,一次又一次,孟瑶想,原来人真的会因为身体的缠绵而心向往之,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心里有了魏无羡,所以,他将人引到了玄武洞,希望魏无羡能在伐温之前练成阴虎符。


  却不曾想撞到了独自与屠戮玄武缠斗并且昏迷的蓝忘机。


  魏无羡成功的拿到了那把剑,而蓝忘机不仅受了伤还什么都没拿到,出于补偿心理,还有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他让魏婴把人带回了寨子。


  后来,孟瑶又算计着时间下山,“无意间”被蓝曦臣撞到并且“心善”的将人带回来。


  想的太多,睡得太少,孟瑶头痛欲裂,他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脊背,心里有着隐隐的期待,还有一些克制。


  “唔……”魏无羡轻轻的动了动,更往孟瑶怀里钻,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孟瑶笑了笑,眼角落下一地清泪:“阿瑶,我梦到我从江家逃出来,拼了命的跑回来,可是你不见了。”


  孟瑶抚摸魏无羡的手一顿,一点一点的描摹他的眉眼,声音带点沙哑的温柔:“不会的。”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永远陪着你。”


  “可是魏无羡,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魏无羡在孟瑶胸口蹭蹭,眼泪全抹上去,丹凤眼里都是笑意:“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像我爱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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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魏无羡是一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孟瑶在相处中激发了魏无羡的兽性,就是紧紧抓住自己的“东西”,在他心里,只属于他的就是孟瑶了。同样的,孟瑶也极度没有安全感,甚至厌世,魏无羡的占有欲和xa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抚。

  

风流寨【二】

  一行人来到偏殿,孟瑶透过门缝看里面那人,一袭白衣,端庄雅正,一杯茶水喝的温柔轻缓,跟上辈子记忆中的那个人别无二样。


  只是上辈子的蓝曦臣是什么样子的?孟瑶仔细的去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模糊一片。


  挥挥手让人在门外等着,他推开门进去,蓝曦臣见到是他,笑的温文儒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孟公子。”


  “蓝氏少主不必客气,我还是习惯被人叫大当家。”孟瑶也敷衍的回了蓝曦臣一礼,坐于上座道:“你是我带回来的,所以留在了我这听风阁,你弟弟蓝忘机在我们二当家的向雨台,你若无聊,可以去陪他聊聊天,小小少年伤到了腿,又被带到匪窝,想来吓得不轻。”


  说完这些,一人进来上茶,孟瑶端起吹了吹,抿了一口润润唇,坐在那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好这时有人进来,施礼道:“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回来了,一回来就要见您,我等拦不住…”


  话音未落,魏婴推门而入,他扫了蓝曦臣一眼就走过来抓住孟瑶的手:“说好了的,你不在房里迎我,反跑这里来。”转过身看向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下人,脸色阴沉的可怕:“你们就是这样守着当家的。我说过没有,不能让当家的和别人单独待一起,你们……”


  孟瑶知魏无羡练了轨道后更易怒,赶忙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擦他额头上的汗:“不过是尽尽地主之谊,你又何必如此?我随你回去就是了。”


  魏无羡看了蓝曦臣一眼,又看了地上跪着的一片人,将孟瑶拦腰抱起就走。


  孟瑶在他怀里,竟然有些怕,抓住魏无羡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这样宽阔又结实的臂膀,跟当年那个冒雨跑回来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当年魏无羡被孟瑶交给江宗主后那后院就剩下他一人了,他劝过孟诗离开,奈何孟诗是个痴人,宁可夜夜接客也不离开那里,只为了等金光善来接她。


  几度规劝无果,孟瑶便不忍在看,每每孟诗接客,或店里客多,他都缩在那个小院子里,买了纸墨誊写上辈子记下的百家功法,誊写完后连带着轨道也一起默了。


  原本是想着等找到薛洋后给薛洋用的,没成想,魏无羡走后一年半,他半夜睡不着缩在小院子里修炼,屋外瓢泼大雨中伴随着敲门声,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恍惚中好像回到了观音庙。


  最后在等了半夜,将将黎明之际打开了门,就看到魏婴遍体鳞伤的缩在门口,见他开门,满脸通红的看他一眼便晕倒过去。


  孟瑶本不想管,最后还是心软了。他将魏婴连拖带拽的拖回屋里,打水烧水,扔在地上一顿洗刷,最后套上旧衣服扔到床上。


  那时天光已大亮,他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大夫,看病,买药,熬药,喂药,上药,一通折腾下来,硬是折腾到了下午,孟瑶昏昏沉沉的就抱着魏无羡睡着了。


  等魏无羡好个七七八八,他才知道,因为他的教养,魏无羡不再像上辈子一样对虞夫人忍耐有加,更是因为吃惯了孟瑶做的菜对江厌离的莲藕排骨汤不屑一顾,所以每每顶撞换来的都是更厉害的惩罚,有时跪祠堂两三天,有时是紫电打的遍体鳞伤,他忍无可忍,终于在一次因为修炼比江澄好又被虞紫鸢抽了一顿罚去跪祠堂后推倒了给他送莲藕排骨汤的江厌离跑了出来。


  至此,七岁半离开的魏无羡,九岁又回到了他的生命里,他不仅不心疼,还有了隐隐的快感。当知道魏无羡已经有了金丹后,孟瑶除了感叹苍天不公外,还随手将轨道递给了只有九岁的魏无羡。


  他原想这人要是年少无知,修炼出了叉子,那可跟他无关。奈何魏无羡这辈子有了金丹,修炼轨道更是比上一世得心应手,只是人愈发暴躁,除了孟瑶谁都压制不住。


  为了防止魏无羡惹出大祸,连累他被灭门,他只好将他默写下的百家修炼之术都教给了魏无羡,甚至还日日辅以清心音。


  看着魏无羡一日千里的修炼速度,他终于还是认命了,上辈子一直以为是自己修炼晚才无法大成,没成想竟是从小亏了身子,好在魏无羡并不会不管他,自己修炼的好了,反而会反过来帮他,常常用灵力为他疏通经脉,一来二去,孟瑶的那颗心也安定下来,不再想着那些坏主意。


  身边藏着一个大活人,终究是藏不住的,孟诗发现了魏无羡,并且很喜欢这个儿子唯一的朋友,置办什么东西总是准备双份,谁也不委屈,久而久之,魏无羡也叫孟诗一句姨母。


  这让孟瑶的心里痛快极了,上辈子你那样轻视我们母子,这辈子你大我两岁如何,仍然要叫我哥哥,还要叫我的母亲姨母。


  孟瑶想到这嘴角微微翘起,眼里也有了点笑意。天上一道闷雷,魏无羡抱着他将他抱进屋里,放在桌子上抵住:“哥哥想什么这么开心?”


  孟瑶从回忆中被拉回现实,他四下一看,发现自己被放在桌子上,心肝一颤,每次魏无羡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温柔的把他放到床上,反之就会何种折腾他,比如桌子上,窗户边。


  “我,我想到了阿婴小时候。阿婴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我刚才摸着你的肩膀,不知不觉便这么有力量了。”


  魏婴将嘴堵上去,像是要把孟瑶吞下去,安静的屋里都是两人急促的喘息,还有衣服撕裂的声音。


  “怪不得褒姒爱听撕衣服的声音,果真好听…”


  他用额头抵着孟瑶的额头:“哥哥总是冷冰冰的,对我和阿洋也很少笑。”


  “你总是爱出神,好像在想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真想把你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哥哥…”


  “哥哥…你疼疼我…”


  “给我吧…”


  孟瑶手抚上魏无羡的肩膀,闭上眼睛仰起头,露出脆弱又白皙修长的脖颈,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上去,将整个头都埋进去。


  “唔…疼……”


  “阿婴…阿婴…”


  轻微的挣扎都被压制,两条赤**的躯体缠绵扭曲在一起,屋外是瓢泼大雨,魏无羡忽然抱起孟瑶来到窗边,将人抵在窗户上。


  孟瑶往后一靠,窗子被顶开,露出一片削瘦的脊背,还有随着躯体而晃动的黑发。


  “阿婴…会被…发现……的…”


  “阿婴…”


  魏无羡不管不顾的疾行,什么技巧通通顾不上了,只剩下本能的快乐。


  “哥哥…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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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的老婆do和被do,不知蓝大蓝二有何感想。

魏无羡和孟瑶还有薛洋,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疾病,尤其是孟瑶,经历过上辈子后心理创伤很大,他刻意引导这一切,一来是为了报复,二来是为了野心。说一下年龄,目前魏无羡十18岁,孟瑶16,薛洋只有十岁。


  

风流债【一】

  孟瑶和魏婴对坐着吃饭,孟瑶胃口小,吃了两口便捧着茶杯浅酌,他欣慰的看着魏婴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米饭上慢条斯理的吃着,忍不住笑道:“不愧是蓝氏含光君,经他调教过,你身上这匪气去了不少。”


  “这两天将你手头的事都先放放,趁着人休息养伤,你多与他亲近亲近,一来学学人家的风华气度,二来,若是蓝家能为我们说话,这匪的帽子就能快快脱掉了。”


  魏婴头也不抬,将嘴里塞的满满的肉嚼碎咽下,顶着一张油晃晃的嘴道:“今日我听了你的话,没上手抓。按说好的,天擦黑我就过来,熄了灯任我折腾,你若脸皮薄怕人听去,提前备好塞嘴的帕子,莫要到时候又娇气…”


  放下手中的茶杯,孟瑶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不管是魏婴还是薛洋,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他悄悄揉揉昨夜被薛洋折腾到酸软的腰,只道:“刚夸你懂礼数,有教养了,你便如此,让我该如何说你好。你既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便该知道我们这样不合……”


  “不合什么?我们并非亲兄弟,当年我流落在外被狗追,扑进你怀里,你请我吃了一碗面留我半载便让我去寻亲。我被江家带去,整日非打即骂,那紫电抽在身上,可疼…若不是我机灵记得回来的路,只怕要死在江家,一张破席裹了。”


  每次魏婴想让孟瑶心软,总是会旧事重提,他若一直流浪在外,那被江家带去便会认命,会死心塌地的待在江家,生怕被赶出去继续流浪。可他被孟瑶救了,那半年,孟瑶待他如兄,如友,如师,如父,即便这人比他还小上两岁。


  果然听了这话,孟瑶又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宝蓝色的袖子,半晌才道:“你如今已有十八,正是娶妻生子的好年纪,我们虽落草为寇,却也不能将就终身大事,这次我救了蓝氏的少宗主,你救了他们的含光君,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仙门百家中给你找个温柔可人的媳妇,想来有蓝家牵线……”


  把最后两口饭扒拉了,魏婴将碗一放,拿了孟瑶给他准备的帕子擦擦嘴,这才严肃的盯着人道:“你我打小的情意,纵然后来有了薛洋,你待他更亲近,我也只当你怜他年纪小,又遭了那样的罪,虽心里不悦,可嘴上也没说什么。”


  “但是阿瑶,你别忘了,你的初血可是被我占了。你脑子好使,我和薛洋两个加起来也转不过你,加之你是大当家,平时你的话我听,可是,论武力,你和薛洋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还管不到我要睡谁。薛洋今日下山前神清气爽,哥哥可不要把心偏的太狠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孟瑶最终还是点了头。魏婴一喜,在孟瑶脸上亲了一下才出门去往后山,集合人手开始下午的操练。


  下人将碗筷都收了,孟瑶歪在榻上浅浅的眯了一会儿,昏昏沉沉中总是梦到往事,怎么也睡不踏实。


  原先他是死了,死在了三十五岁,一转眼就又活了,被人从楼上踹下去,睁开眼就看到妓院里的人都围着圈的看他,跟看猴似的。


  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妄动,他待了几天才明白自己是重生了。想了想上辈子,终是对金家心灰意冷,只想着法的逃课挣钱,不曾想在街上遇到一小少年,被狗追的满大街跑,看到他就扑上来一跳,死死的抱住他:“哥哥,我怕。”


  金光瑶这人,死前便信神佛,不然也不会给自己的亲娘弄成菩萨,受香火供奉,如今重生一回,更是如此。


  心一软他就带人去了就近的一个面馆,中午人多,他叫了一份大肉面给小孩吃,那孩子看到吃食上来,怯生生的看着孟瑶,孟瑶摸了摸他的头:“吃吧。”


  小小的孩子狼吞虎咽,吃到差不多了才慢下来,孟瑶便趁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父母可还在?”


  小孩用手背一擦嘴,眼巴巴的看着孟瑶:“哥哥,我叫魏婴,今年七岁。爹娘夜猎,将阿婴放在山洞便在没回来,阿婴饿,跑出来找爹娘…”


  几句话说的孟瑶杀意四起,他想起自己上辈子的惨死,只想将这人杀死在这里。可他手反反复复的攥紧松开,最后还是放松了咬紧的后槽牙,杀他的,是后来的魏婴,现在的魏婴还什么都没做。


  几番思量,孟瑶心中起了个坏心眼。他摸了摸魏婴的头,道:“既然你暂无家人,便跟我走吧。”


  后来的半年,魏婴被孟瑶藏在思诗轩后面的院子里,他把一些观念通过故事讲给魏婴,比如平等,比如不自由,毋宁死。


  半年后,他看到了江家的爪牙,然后看到了江枫眠,他故意让江枫眠注意到他,等江枫眠问他的时候,他把魏婴说了出来,并且把魏婴带到了江枫眠面前,对他说:“既然你亲人找来了,那你就投亲去吧,去了那里应该有书读,能吃饱饭,最重要的是,有人陪你玩儿,不必再躲躲藏藏被人欺负了。”


  他给江枫眠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江枫眠给了他一袋金子,就连魏婴也十分的信任他,被拉着走出很远还回过头来看他。


  可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孟瑶即使在梦里都要嗤笑自己的不齿,他只是想知道,享受过平等尊重对待的魏婴,是不是还能被江家人笼络的密不透风,他只是…包藏祸心而已。


  门被轻轻敲响,孟瑶轻轻动了动才睁开眼,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才轻声道:“何事?”


  门外人道:“大当家的,您救下的带抹额的公子求见。”


  “让人带他去偏殿,我这就起身。”


  待脚步声远去,孟瑶躺在床上缓了缓才慢慢起身,摇铃让外面侯着的人都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然后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样子,半晌才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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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这种局面是孟瑶刻意为之的,后来一切失控时他才后悔,不过也晚了。


  

假如金光瑶梦到结局《完》

  金光瑶死在蓝曦臣的怀里,魏无羡和蓝忘机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他们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觉得做错了事,便要付出代价,可如今,人已经死了,一切也都该落幕。


  毕竟,死者为大。


  可惜的是,这个结局并不能让他们放下心来,金光瑶的遗言,像是不含怨怼的控诉,让人没由来的难受,说不出原因,心里就是沉甸甸的。


  和魏婴单纯的难受不同,蓝忘机更多的是担忧,他看着抱着金光瑶哭成孩子的蓝曦臣,想靠近,却又不知该如何靠近,他第一次意识到,断送蓝曦臣幸福的这件事上,作为弟弟,他出了不少力,而蓝曦臣,一向待他是极好的。


  “兄长……”


  蓝忘机轻声唤道:“敛芳尊…已经去了,这样,也算保全了金氏的……”


  不待他说完,蓝曦臣没有看他一眼,抱起一身红衣,异常妖艳的金光瑶转过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门外金氏弟子层层围困,纷纷拔剑,异口同声的大声道:“还我金氏宗主,还我仙督…”


  金光瑶御下松弛有度,又一向大方,别说是亲信,就算是普通弟子也都对他十分尊敬爱戴,如今宗主死了,尸身却被旁人抱着,一时间群起而上,竟形成了对峙。


  “还你们……还你们什么?”蓝曦臣抬起头,眼睛不复清明,红色的血气隐隐升腾,一时间竟让人看到了曾经的夷陵老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蓝曦臣入魔了,快,抢下宗主!”


  金氏弟子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蓝曦臣广袖一挥,一股纯净灵力形成的力量将冲上来的人全都掀飞出去:“他是孟瑶,也是金光瑶。是金氏的宗主,仙督,更是我蓝氏的宗主夫人。”


  “我与阿瑶的婚礼,届时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音落,狂风大作,众人再看时,哪里还有蓝曦臣和金光瑶的影子。


  “蓝湛,大哥和金光瑶,他们,他们是…”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的欲言又止,也缓慢的摇摇头:“我不知。”


  此后的整整一月,云深不知处每天都缭绕着问灵,灵力加持,经久不散,可惜却从未有过回应。


  “曦臣啊,你一向比你弟弟省心,如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跟一个死人成亲,还要让他入族谱,你是不是还要跟他洞房,抱着他过一辈子啊?”


  “修行不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你天天用来问灵你是想做什么?”


  蓝曦臣低着头不语,半晌才抬起头看向蓝启仁,“叔父,我这一生,理智了大半辈子,为蓝氏,为忘机,可如今,我想为自己任性一次。”


  “若叔父觉得不妥,我自愿让位给忘机,带着阿瑶出去游猎。”


  “你!”蓝启仁气到手抖,他指着蓝曦臣,胡子都在颤巍巍的:“你是在威胁我?”


  “曦臣不敢。”


  看着侄子跪在那里,表情决绝,他红了眼眶:“罢了,罢了,你们都长大了,叔父老了,你们的事我便不再管了。”


  “只是不要学你们的父亲,为了一个人,将偌大的家业都抛之脑后。曦臣啊,可怜可怜叔父,莫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蓝曦臣叩下头,久久不曾抬起,然后蓦然起身,拂袖而去。


  蓝家举行婚宴,往日的素净都被大红色代替,婚宴上人影交错,却异常的安静,他们都看着,看着蓝宗主,和一个尸体成亲,那些说小话的,八卦的,嘴都张不开,只能这么看着。


  蓝启仁老泪纵横的看着眼前的夫妻对拜,只觉得一口血涌在喉咙,又生生的咽下去。


  今日大喜,还是不要添乱了。这么想着,他扯出一抹笑,面对仙门百家,他坐直了身躯,抗起整个蓝家的尊严,就像当年他的哥哥殉情,他带着两个孩子站在这里一样,他不倒,蓝氏依旧是那个蓝氏。


  婚房里,蓝曦臣给金光瑶换下衣服,擦拭身体,他轻声道:“阿瑶,我们终于成亲了。”


  “可是阿瑶,你在哪啊?还是不肯见我吗?”


  “我找不到你了…”


  眼泪一滴滴落下,落在金光瑶惨白的脸上。没有呼吸,安详如睡。


  蓝忘机落在房顶,赶紧在那片屋顶缝隙中隔上一层灵力,看向魏婴:“魏婴,你…”


  他不懂,魏无羡哭什么。魏无羡摸了摸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这些天,金陵台乱了套,金凌虽然努力镇定下来,却还是弄不过那些“元老”,为了让他掌权,我帮着看了许多。”


  “蓝湛,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这世上,好像并没有那么的黑白两线,更多的是灰色。我眼中的金光瑶,狡猾,长袖善舞,助纣为虐,甚至杀害了聂宗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坏人。可是,对于金陵台的众人来说,他似乎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个好宗主,好仙督……”


  “兄长喜欢他。”蓝忘机并没有直接回答魏婴,而是继续说:“兄长对感情的忠诚和执拗,不低于我。他会把金光瑶抓回来的。”


  “这对他来说,未必不好。人死一次,一切都一笔勾销了。”


  魏无羡笑着擦了擦眼泪,对着蓝忘机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道:“抓回来,什么意思?”


  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不答,半晌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抱进怀里:“天天。”


  两人飞下屋顶,缠缠绵绵的飞往静室。三天后魏无羡才揉着腰出来。


  他找到了蓝曦臣,两人不知谈了什么,一个时辰后他拿着一缕金光瑶的头发出来,出了云深不知处便再无踪影。蓝忘机端着的天子笑和菜肴撒了满地。


  他寻遍了魏婴却还是寻不到,便回了云深不知处缠着已经给金光瑶下葬的蓝曦臣,从卯时便准时出现在寒室,直到夜里亥时末才离去。


  短短三个月,兄弟两个感情突飞猛进,直到三个月后,一身脏污筋疲力尽的魏无羡抱着一个睡得奶呼呼的团子回来交给蓝曦臣,自己也晕在蓝忘机的怀里。


  蓝曦臣抱着孩子,用手指探了探孩子的魂魄,喜极而泣,随后才看向弟弟和他怀里的人,轻声道:“蓝氏也该办桩喜事了。”


  “去准备吧。”



  


  


  


  

假如金光瑶梦到了结局(未完))

  金光瑶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或迫于无奈,或出自真心,过往种种,他都不后悔,如今事情败露,他也不会认命。


  在确定蓝曦臣在来的路上,金光瑶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想,薛洋死了,金凌长大了,有悯善辅佐,他也可安心。


  剩下的,仅剩下的一个人,那个蓝色的儒雅身影,在他的心中越来越清晰,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仿佛一晃神间,蓝曦臣来到了他的床边,如往常一样关怀备至,神情却又隐隐疏离,他怒上心头,擒了蓝曦臣,要将他一并带往东瀛,却中了魏无羡的和蓝忘机的套,被困在观音庙中。


  重重打在脸上的那一巴掌打的他嘴角破裂,也打断了蓝曦臣对他最后的情意,众人四处散坐着,眼神流转间各有心思。


  这是金光瑶第一次看清楚众生相,魏无羡的愚蠢和无知,蓝忘机的自私和狠厉,金凌的天真和懦弱,悯善的忠心和勇敢,最让他吃惊的竟然是聂怀桑。


  好一个一子既下,满盘皆愚啊。


  手臂从躯干上离开,他感受到了锥心的疼,最先想的竟然是薛洋这个灾舅子,再怎么样也有他金光瑶为他敛尸,可他自己的尸身呢?看着金凌焦急的脸,心中又道,这孩子怕是指望不上了。


  几番肝肠寸断,金光瑶刚一回神就被化成凶尸的聂明玦击中,最后的混乱中在聂怀桑的有意下被蓝曦臣一剑穿心。


  他想要摸摸朔月,这把剑,曾三次保护他啊。这把剑的主人,曾多少次义无反顾的站在他面前。


  原来,这就是他金光瑶的结局吗?


  也好,也好…


  金光瑶在蓝曦臣伤心欲绝的眼神中,拉着聂明玦一同被葬进棺内,这是曾经躺着他母亲的棺材,如今他躺了进来,上面压着的,是他母亲的金身,细细想来,罢了,罢了……


  不知躺了多久,他听到了隐隐的声音,其中好像还有金凌的哀哀哭求,不过最后都渐渐远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聂明玦的怒吼,还有那隐隐的蓝光……


  “宗主…宗主…”


  金光瑶骤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悯善的脸就在面前,他担心的问着:“宗主可是梦魇了?梦中遇到了何种伤心事,竟流泪不止。”


  嘴张了又张,他想起梦中那个认命的金光瑶,心中隐隐的愤懑,让他愈加委屈,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话:“蓝宗主什么时候到?”


  苏涉敛了敛眉,低声道:“大约一刻钟后。”


  金光瑶摆摆手:“悯善,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苏涉应声而退,金光瑶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坚定,比起梦中的魂飞魄散,他更愿意舍弃这副皮囊,拼上一个来生。


  从床上起来坐到梳妆台前,金光瑶为自己穿上了最好看华贵的一身衣裳,大红色的锦缎上是大朵大朵金线绣上的牡丹花,他以前嫌弃花哨,如今倒也正好。


  算计着时间,他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一饮而尽,药瓶滚落,他倒在地上,腹部剧烈的绞痛着,慢慢的,他竟然出现了幻觉,看到蓝曦臣将悯善打到一边向他跑来。


  那个一向温吞的男人,终于焦急了一次。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蓝忘机,而是为了他金光瑶。


   身体被双手揽住,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那兰花香气阵阵扑鼻而来,让金光瑶勉力找到了几分神智。蓝曦臣将滚落在一旁的药瓶捡起,看到上面的字后又扔开,抓住金光瑶的手为他逼出毒药。


  “阿瑶,阿瑶,你为何,你为何如此傻?”


  金光瑶笑了,他断断续续道:“二,二哥,或许,我该叫你蓝宗主…”


  “别白费力气了,毒已入骨,我不行了。”


  那张惊才绝艳的脸上如今显得十分狰狞,他的眼里都是红血丝,十分愤怒的质问着金光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事你不能好好跟我说吗?你哪一次的决定我不是鼎力相助?你哪一次想要什么,我不是倾囊相助?你为什么?”


  问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了,只剩下低声的呜咽,和泣不成声的祈求:“你别怕,别怕,二哥带你回家,带你回云深不知处,二哥一定能救你。”


  兄弟间的情绪大多都是有感应的,蓝忘机捂着心口生怕蓝曦臣被人算计,急忙扔下传送阵携着魏无羡直闯金陵台,就连一起跟着历练的孩子们也着急忙慌的跟上。


  进门就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金凌嗷一声就要嚎着往金光瑶身上扑,还未靠近就被蓝曦臣远远的甩开,他还在执着于问金光瑶为什么,金光瑶也深喘一口气娓娓道来。


  “我也曾是个好人,豁出性命去救一个一面之缘的人,甚至潜伏进炎阳殿,放着远大前程不要,给所谓的正道人士通风报信。我曾穿着黑底红纹的烈焰服为了救一个冤枉我,不辨是非的人而铤而走险,险些葬送生机。”


  “为了认父,我被逼着管理炼尸场,这金陵台的一个下人都能把我踩在脚下,可我还是想要一丝丝的温情,一点点被父亲疼爱的可能。为了报答你的解围之恩,我几乎倾尽家产才凑足了银钱巴巴的送去给你修建云深不知处。”


  “为了保下看不起我的魏婴,我特意让金子轩前去劝架,总想着,念着他的师姐,也总不能把姐夫怎么样,可是金子轩死了,嫂嫂江厌离也死了,为了保下对我不假辞色的蓝忘机,我东奔西走,几度将脸扔在地上给人羞辱,连赔礼带威胁的才让他保全蓝二公子的身份。”


  “可是再好的人,也会害怕啊。在我新婚的前一夜,我才知道阿愫是我的亲妹妹,可她的腹中还有我的骨肉。我可怜的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为了金家的血脉,为了阿凌,我舍弃了那才三岁的孩子,从此我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在那些周而复始的梦中,我杀了大哥,杀了父亲,成为了金氏的宗主。我为百姓减赋税,谋安稳,无论我做的多好,聂明玦他都看不见,他辱骂我,糟蹋我,他甚至还骂了我娘,将我从金陵台的长阶上踹下来。我杀了他,我终于杀了他,我自由了,可他却被人制成凶尸,为了活下去,我将他分尸镇压,可他最后还是被他的亲弟弟利用,带我一起走向了万劫不复。”


  即使被排出了一部分的毒,金光瑶也依然是强弩之末,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是梦,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那些梦中的结局走去,我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可是为什么?他是名门嫡子,他有着这世人所想要的一切起点,却又如此的刚愎武断。而我想要什么,都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还要被他轻而易举的推翻。其实我很想问问他,如果他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正直,当年他为我所救,他如此不齿,为什么会拔刀杀向我,而不是杀掉他自己,还给我这条被我救回的命。如果他真有那么的正义,为何他堂堂聂家的祖坟竟然会是个万人坑,吃人堡?”


  “二哥,我好累啊…我好想睡觉,我看见娘了,她来接我了……”


  金光瑶的浑身都在打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在梦里,我是个好宗主,可最终我的儿子死了,我的妻子也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强闯密室时,将我隐瞒了十几年的辛秘公之于众,致使阿愫接受不了现实自尽而亡,我唯一的朋友被蓝忘机斩掉一臂死在义城,是我一针一线的将他缝合完整。”


  “我的心慢慢化作灰烬…最后死在了蓝忘机和你的手上。可笑的是,那些盼着我死,甚至亲手送我上路的人里,哪个没有被我庇护过呢?”


  “咳咳…咳咳…我累了,这世间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了,我想去找我娘,阿愫,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子,我……”


  话音未落,金光瑶的手垂下,死在了蓝曦臣的怀里,终年三十五岁。


  屋里哭声一片,许多人都沉默了,包括那个像老鼠一样在门外偷听了许久的人。


  


  


  

中 一箭四雕

      一夜冷雨潇潇,金光瑶梦里也总不安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时不时就会抓两下被子,薛洋索性就把他禁锢在怀里,被子一蒙,俩人都蒙在被窝里。

  天刚破晓,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熔炉,生生把薛洋给烫醒了,他伸手探了探金光瑶的额头,突发奇想:我要是在他头上放个杯子,那水是不是能被烫开?

  莫名其妙的想法让他一乐,随后翻身下床倒腾来倒腾去翻出来一瓶药倒两粒给金光瑶吃,连水都不带喂的,就打算让他干咽,看了半天发现金光瑶没有往下咽的动静,这才给他倒了杯水,在那紧皱的眉头中把水给喂下去。

  “喂,金宗主,你儿子快烫熟了,高热烧成傻子了都。”

  薛洋这话说的不客气,金光善也奈何不得他,毕竟金光善也知道,这位祖宗肯来金氏,那是金光瑶下的功夫,来这么久了,除了金光瑶,就没人能制住他,更没人能让他听话,索性就摆了摆手:“那就歇着吧,这几天多找大夫看看,病好了再来。”

  目的达到了,薛洋连礼都懒得行,扛着降灾就走。他回到炼尸场的小屋里,金光瑶披着一头散发,一身洁白的亵衣上就披了个狐裘,手沾两下墨水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写一两个字胳膊就无力了,手抖的不得不停下来歇歇,眼看着他的头就要倒在桌子上,薛洋上前一只手接住了他的脸。

  “你这命可比我还贱,都这样了还写什么?”

  他打眼一看,略微看懂了几个字,待看到常慈安三个字时,两只眼睛瞬间就睁圆了:“你要干嘛?你该不会还要征揽常家的人吧?我告诉你,你要这样我就走了,爷我这辈子跟常家不共戴天。”

  “没有的事。”自从昨夜回来,上辈子的事反反复复刺激着金光瑶的神经,昨夜又淋了雨,拢共睡着不到一个时辰还都是上辈子那些魑魅魍魉在梦中作祟,醒来只觉得浑身都疼,脑子如同被斧子凿了。

  他握住薛洋拖着他脸的手,轻喘了一口灼热的气:“这是常家的罪状,给你个灭他满门的机会。”

  说到这他问道:“魏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你管他做什么?”薛洋说完又觉得金光瑶不像是无缘无故关心别人的人,就又说了一句:“再过七八天你大侄儿满月,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就他那性子,不把金陵台捅个窟窿那就是有人夺舍了。”

  金光瑶摇摇头:“怕是见不到了。”

  “什么意思?”薛洋看金光瑶,在金光瑶将那几叠纸拿起来时顺手接过。金光瑶也回视他:“从这里到常家大概两天时间,你拿着这些罪状,带两个人去把常氏灭了,记得,一条狗都不要留下。”

  “不过等你回来后,要受些委屈,受不受得?”

  薛洋将那几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一把塞进怀里,邪笑着看金光瑶,吊儿郎当道:“受,如何受不得?只要你让我杀常家一族,别说委屈了,命都给你。”

  金光瑶苍白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去吧。”

  跳下桌子,薛洋从怀里摸了一块糖扔给金光瑶:“这是我最爱吃的一种,赏你的。”

  “总算做了一件让爷舒心的事。”

  嘴里还说着话,人就已经走出去了,金光瑶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直到胸腔灼热的气息肆虐,他握拳在嘴边,咳嗽起来,发丝微拂,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白,凄凉,单薄的身子让人看着就觉得仿佛要碎了。

  至少苏涉是这么觉得的,他快走几步上前,倒了水用内力温热喂给金光瑶,等金光瑶那口气喘上来,再轻轻的抚摸他的背,带着温热的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珍重和小心,仿佛他手下不是能隔着衣服摸到蝴蝶骨的脊背,而是一个易碎的稀世珍宝,他生怕把金光瑶弄坏了。

  手被金光瑶的手抓住,苏涉僵在那里,看着自己手上覆盖着的手,白嫩,细滑,冰冰凉凉就像上好的瓷器,很小一只,只能盖住他手的一半。

  “悯善,你在就很好了。”

  苏涉被金光瑶看一眼就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尤其现在的金光瑶,两只圆溜溜的猫眼看着他,眼底都是水润润的,乍一看像是哭过,他忽然就心疼了,只说:“不管发生什么,悯善永远和敛芳尊在一起,只要您能好好的,悯善就好好的。”

  点点头不说话,金光瑶揉揉太阳穴,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苏涉轻声问:“敛芳尊头疼?”

  金光瑶点点头,苏涉直接说:“不如敛芳尊躺到榻上,我给您揉揉吧,头疼起来可真的要命,能让您舒服些,我也就放心了。”

  金光瑶点点头,他在苏涉的搀扶下起身,把桌子上的纸递给苏涉,那是他拓下来的,跟薛洋手里的那份一模一样:“赶明儿你找两个近日被派出去的小子,让他们背熟了。”

  说完又从桌子上拿起来另一份递给苏涉:“这一份是有关聂家祖坟的,也让他背熟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让金光善发现再被屈打成招。”

  一目十行看过去,苏涉记个大概就扶着金光瑶在榻上躺下,给他轻轻揉着太阳穴:“您是要对付聂家了?”

  问完之后他又道:“这样再好不过了,聂明玦背着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号光明正大的折辱轻贱您,这么多次了,要不是我打不过,真的早就忍不住要取他狗命,不过,没想到聂家竟然是道貌岸然之辈,表面清高,私底下还挺脏。”

  金光瑶闭着眼道:“能不能取聂明玦的狗命,要看你在阿凌满月那天的表现了。”

  “您放心,对付聂家,还得是我这种他们看不上的小人来。我就是高兴,您终于想通了,终于不用再受气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金凌满月这天,薛洋天不亮赶了回来,金光瑶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亲手做了一顿好吃的,等他吃饱喝足又塞给他一把糖,转眼就让人把他压到地牢。

  “艹,小矮子你特娘的有病?”

  金光瑶不理他,只是等他被压走后才对落后几步的牢头说:“把他住的屋子打扫干净,吃的喝的都别亏待他,更不许动用私刑,等他出来记你一功。”

  那牢头点头哈腰的称是,高高兴兴的走了,连薛洋骂他都没生气。

  窗外月亮和初阳同在,金光瑶坐回他坐了一夜的书桌旁,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上的空白纸张,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等。

  等,等什么呢?等那东风,送他上青天。

重生之杀伐(上)

    窗外雷声阵阵,屋内灯火摇曳,挂着金线织就的床幔里,一袭长发披散,身穿白色亵衣的金光瑶额头上浸满了汗水,他的两只白皙小巧的手放于胸前紧紧的抓着被子,口中几次张合却都无声。

  随着一道闪电,天空中一声巨响闷声劈下,金光瑶像脱水的鲤鱼一个打挺坐起来,趴在床沿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手还攥着被子,紧紧的贴在心口,那里疼到他几欲窒息。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又岔了气,咳的惊天动地,随后又是一口血喷到地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环顾四周,他轻声道:“我,又回来了?”

  天未亮,雷雨交加中金光瑶穿上衣服,头发不梳直接带上帽子就出门,寒风一吹他忍不住握拳在嘴边低声咳嗽起来。

  扶住门框,待缓和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往外走。

  一路跌跌撞撞,泥水沾了满鞋,待看到那黑色的大门,金光瑶难得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表情,他双指并拢弯曲扣在门上,三声过后屋内响起薛洋气急败坏的声音:“哪个龟孙子耽误你爷爷睡觉?有屁就放,不是要命的大事看我不剁了你。”

  “成美,开门。”

  金光瑶的声音在大雨中有些失真,薛洋踢踢打打的起来开门,看金光瑶浑身湿透,眼中的不耐烦变了一瞬:“小矮子,你傻了?下雨天都不知道躲雨?”

  一把推开薛洋,金光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就进屋里去,他倒了一杯茶,是凉的,随手就递给薛洋,薛洋愣愣的接过来不解:“做什么?”

  “加热。”金光瑶说完就把外衣帽子给扯了,拿了薛洋的毛巾把自己湿透的头发,脸和脖子顺着擦下来,擦的半干直接上了薛洋的床裹紧被子:“快点啊,热水,我要喝。”

  “你特娘有病啊?大半夜跑我这里就为了让我给你热杯水?你还上我床,你……”

  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手里却很老实的用内力将水加热塞到金光瑶手里,看他裹着被子哆哆嗦嗦的喝着水,待水喝完他不客气的把杯子递给薛洋:“还要。”

  “你别过分啊…”薛洋接过杯子去倒水,认命的加热又递给金光瑶,金光瑶这次却没急着喝,他脸色惨白,声音透露着一种疲惫和无力:“成美,把你的糖给我拿一块,要最甜的那种。”

  薛洋一听这个可来劲了,趴到床底下把放糖的箱子扒拉出来,当着金光瑶的面打开,半米高两寸长的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他很大方的说:“以前给你吃你还不吃,不识货的很,现在倒是有点意思了,喏,都在这了,你吃哪个?”

  本来眼前就一阵阵发黑,被这五颜六色的糖纸一晃,金光瑶脑袋更疼了。随手指了一个红色糖纸包装的糖:“就它。”

  薛洋拿起来递给他,自己又挑挑拣拣好几块出来放到胸口,随手往嘴里丢了一块含糊不清道:“你素来稳重,今天怎么了?”

  “做了个梦”金光瑶盯着地面,眼睛发直,面无表情:“吓到了。”

  挤上床坐好后薛洋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恨不得在床上打个滚:“吓到了,做梦吓到了,我天,小矮子你要不要这么逗?什么梦能把你吓得大半夜找我要糖吃?跟没断奶的小娃娃半夜醒了要奶喝一样。”

  接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金光瑶听了他的问话,发直的双眼从盯着地面直直的盯住他,里面太多的无可言说,太多的伤痛和看不透的东西,光看着薛洋就觉得出不来气。

  “我梦到你死了,死在了义城,为了一个男人。”

  “阿愫死了,因为我一时的善良,留下了把柄,她自尽了。”

  “苏涉死了,他说,黄泉路上先走一步。”

  “我也死了,死于云萍的观音庙,死于蓝曦臣之手,被魏无羡和蓝忘机七十二桃木钉封棺,再无来生。”

  一个字一个字,金光瑶说的清晰,说的面无表情,眼泪却一颗颗滑落,顺着鼻尖掉落,掉在被子上,掉在薛洋的心上。

  “成美,是不是出身不好的人就不配活着,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我…我从未赶尽杀绝,即便要杀人,也从不迁怒,为何…为何被我放过的人却不肯放过我?”

  他好似真的不解,看着薛洋寻求一个答案。

  “他娘的,他娘的…”薛洋抓起降灾就穿鞋,他说:“出息,他们要杀你,老子就先把他们杀了。心慈手软不被放过,那就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好了。”

  “好。”

  穿鞋的动作顿住,薛洋回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金光瑶说:“好,那就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好了。”

  说完话金光瑶拿起薛洋给他热的水一饮而尽,倒在床上蜷缩的像个婴儿,闭着眼睛,眼泪肆意流淌。

  薛洋闭了闭眼睛,他不解,这还是那个处处规制他,处处管着他不让他肆意杀戮的金光瑶吗?

  看向窗外被风吹的像鬼一样的树影,他蹬掉鞋子爬上床把自己和金光瑶用被子裹紧。

  管他呢,以杀止杀,不是更爽吗?如果金光瑶大开杀戮,那他就是金光瑶手中的剑,金光瑶目光所向,便是他剑尖所指,两人一个动脑一个动手,还怕什么仙门百家,都见鬼去吧。